上訴審查案

臺北市立建國中學班聯會
憲章法庭
釋字第二十一號

聲請人認本會高等法庭所為之確定終局裁判,誤用法規範及理論,違反本會釋字第十號解釋及基本法理;該裁判適用之本會訴訟典第4-2-13條第一項及第三項、第4-2-17條,侵害本會憲章第五條所保障之訴訟權,並使錯誤裁判及違憲狀態終局化,削弱憲章訴訟之救濟功能;又前開規範係以命令層級制定,對訴訟權為重大限制,未以法律明文規範,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其規範位階亦屬不當等,均有牴觸本會憲章及基本法理之虞,爰聲請裁判憲章審查併法規範憲章審查。本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就訴訟權與上訴部分:

(一)本會憲章第五條保障本會會員有訴訟之權,旨在確保本會會員權益遭受不法侵害時,有權訴請司法機關依法定程序提起訴訟及受公平審判之權利,予以救濟,至訴訟救濟應循之審級、程序及相關要件,應由立法者衡量訴訟案件之種類、性質、訴訟政策目的,以及訴訟制度之功能等因素,為正當合理之規定。本會之法規範於符合憲章第五條意旨之範圍內,對於本會會員訴訟權之實施自得為合理之限制;倘其規範內容合乎上開意旨,且有其必要性者,即與憲章保障訴訟權之意旨無違。

(二)本會憲章對訴訟權之保障,並不排除法律救濟途徑得設有限制,僅確保當事人至少得行使一條法律救濟途徑,使其有提起訴訟並獲得司法裁判之可能,即至少享有一次取得司法裁判之機會,並原則上賦予當事人一次上訴救濟之機會,以請求上級司法機關對原裁判之合法性及妥當性為重新審查。然上訴救濟之機會未要求進入完整之實體上訴程序。上訴程序得採取篩選審查,決定是否進入全面實體審理。至於訴訟救濟所應遵循之審級數、程序類型及相關要件,立法者得酌情加以限制,是否設置一或多個上級審級,及在何種要件下得提起上訴,亦屬立法者之裁量範圍。

(三)本會憲章所保障之訴訟權並未包含會員於訴訟中必然取得有利之實體裁判結果。法庭是否採納當事人之主張,屬審判權行使範圍,並非訴訟權保障之內容。故會員已依法取得進入法庭並受正當程序審理之機會者,不得僅因裁判結果不利,而主張其訴訟權受侵害。

二、訴訟典有關上訴審查部分:

(一)本會訴訟典第4-2-13條第一項(系爭規定一)設置上訴篩選機制,旨在提升審判效率、集中處理具實質爭議之案件,符合訴訟制度功能分工。無理由係指上訴理由未具體指出原裁判於法律適用、程序或裁判理由上有足以影響結果之違法或不當,其主張不足以動搖原裁判。又高等法庭認定無理由,仍須以當事人上訴理由書等書狀為審查依據。該規定未使上訴程序流於形式,亦未侵害訴訟權核心保障,尚不生牴觸憲章問題。

(二)本會訴訟典第4-2-13條第三項(系爭規定二)所定不得抗告,旨在配合上訴篩選機制,維持程序效率及實質功能,非賦予裁判機關恣意排除救濟。上訴受理裁定屬程序性篩選,憲章並未要求必設抗告。當事人已於第一審獲實質審理,上訴仍可提出理由,裁判由獨立法庭作成,程序保障未全然排除,救濟權益未空洞化,尚不生牴觸憲章問題。

三、訴訟典有關確定判決部分:

(一)本會訴訟典第4-2-17條第一項(系爭規定三)及第二項(系爭規定四)旨在防杜濫訴、維護裁判確定性及合理分配司法資源,屬立法形成自由範圍。該等規定並未全面剝奪當事人訴訟權,法庭仍保有必要審查權限,尚未侵害憲章保障之訴訟權核心,目的、手段與效果合理,均不生牴觸憲章問題。

(二)本會訴訟典第4-2-17條第四項(系爭規定五)規定憲章訴訟聲請不影響原裁判確定效力,屬立法者為防止非常救濟濫用、維護司法資源及法秩序所為之合理制度設計,未剝奪當事人提起憲章訴訟權,亦未構成對訴訟權不當限制。憲章訴訟為非常救濟程序,其救濟效果主要對未來案件及一般法秩序具有拘束力,在違憲宣告前,相關法規範及裁判仍推定有效。故系爭規定五屬合理安排,尚不生牴觸憲章問題。

四、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理由第三項之援引部分:

(一)違反本會憲章解釋之判決理由者,亦應視為違憲;僅與背景說明或比較法介紹等附帶意見不符者,則應視其具體情形判斷是否構成違憲。

(二)本會於會內法規範體系中,就審級分工設有相關規定,原則上無另行援引國家法之必要。惟系爭裁定所援引之國家制度內容,並未與本會既有法規相牴觸,僅屬論證方法之瑕疵。縱不採此一援引,依訴訟典既有規定亦可得同一結論,故該瑕疵不足以動搖原裁判,亦難認其違法或違憲。

(三)本部分之其餘聲請,係針對本會制度與我國制度之不可通用所為論述,惟系爭裁定所援引之內容,本會亦已有相關規定,故無另行審查之必要。

五、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說理義務部分:

(一)系爭裁定理由第一項,係就案件事實及上訴審查之必要加以說明,查上訴審查之條件明確,系爭裁定亦有說明,尚難認為未盡說理義務。

(二)系爭裁定理由第二項,係對聲請人聲請意旨為整理,顯無涉及說理義務之爭議。

(三)系爭裁定理由第三項,對事實、理由及法律論述均有明確陳述,且充分回應當事人主張,整體論述亦合乎邏輯。雖其引述之理由尚難認為詳盡,惟仍應符合說理義務之要求。

(四)系爭裁定理由第四項,就原因案件事實及證據取捨為說明,其已就事實與理由為說明,對法律與原則亦為基本說明,並回應當事人主張,且推論尚屬連貫,應認符合說理義務。

(五)系爭裁定理由第五項,就言詞辯論部分為說明,其已就相關事實基礎及判斷標準為必要說明,法律與原則部分應達基本要求,並有具體回應當事人之主張,且邏輯尚屬連貫,應認符合說理義務。

(六)系爭裁定理由第六項,就出席意願之主張為說明,其已就相關事實與理由為說明,於法律與原則亦有相關說明,對當事人之主張亦有明確之回應,並足使一般理性人理解其判斷過程,應認符合說理義務。

(七)系爭裁定理由第七項,係上訴制度為說明,其已為事實與理由之必要說明,並說明制度設計及法律原則,亦就上訴人主張為具體回應,其整體論證尚屬連貫,應認符合說理義務。

(八)系爭裁定理由第八項,就前揭各項理由加以綜合並作成駁回結論,其內容尚屬完備,並無須回應當事人之主張,故應符合說理義務之要求。

(九)整體觀之,系爭裁定就主要爭點、事實認定、證據取捨及法律適用已為必要說明。縱就上訴人病假期間之客觀性、證據評價、合理人標準之具體推論及承諾可採性之論述尚難稱為完全無缺漏,然裁判理由本無須就一切細節逐一論述,整體說理仍屬完整,尚難認有違說理義務。

(十)上訴審審查程序中之調查權,與進入實體審理後之調查權並不相同;其行使,僅在判斷案件是否具備進入審理之必要,並審酌原判決有無違誤,尚非就案件事實為全面調查。

(十一)高等法庭就上訴理由所指摘之事項,業已為必要之調查,核與本會訴訟典第4-2-13條第四項之規定,尚無不合。

(十二)本件聲請人確有連續三次無故缺席班代大會,符合撤職要件,故高等法庭認其無明顯偏謬,應屬合理。

(十三)按聽審權之保障,其內容通常包括請求資訊權、請求表達權及請求注意權三者。訴訟當事人得充分取得訴訟資訊,高等法庭未限制、禁止或拒絕受理聲請人提出相關書狀,其亦就聲請人提出之各項意旨予以回應。故系爭裁定尚無違反聽審權之保障。

(十四)聲請人所主張之審級制度屬本會訴訟典之規範,尚不構成突襲性裁判。

(十五)突襲性裁判通常係指法庭適用當事人未曾主張之法律觀點、就證據評價與兩造爭執焦點不同而未公開心證,或未經爭點整理即逕為關鍵裁決之情形。惟系爭裁定並無前述情形,尚難認構成突襲性裁判。

六、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限縮純粹法律審部分:

(一)按本會一般訴訟制度,僅確立大法庭為法律審、初等法庭行事實審,高等法庭之則未有明文,惟按我國三級二審制觀之,認高等法庭為法律審,尚無不可。

(二)高等法庭認其自身為法律審,尚無重大違誤,其作成系爭裁定時,已行使必要之調查權,應無限縮自身為純粹法律審,又其認為第一審事實無明顯偏謬,尚屬合理之判斷。

七、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證據採用部分:

(一)高等法庭認定既有卷證資料足以形成事實判斷,且上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係於訴訟後階段始行提出,遂依程序規範不予斟酌,尚難認違反憲章所保障之訴訟權。

(二)作成撤職判決時,凡屬未經對質詰問之審判外陳述,或僅存在於書面訴狀而未經適當證據調查程序之資料,除有法律明文例外或具備特別可信性之情形外,原則上不應逕採為認定當事人違失事實之基礎。

(三)本件原因案件第一審程序尚難謂無瑕疵。證據評價固屬法庭職權,惟其係建立於程序保障尚有疑義之證據基礎上,且該等證據對不利益判斷具關鍵影響時,僅以當事人陳述前後不一致,即概認其主張不足採信,並逕行排除程序瑕疵之審查,或過於簡略。

八、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曲解發回更審機制部分:系爭裁定就本會訴訟典第4-2-13條之適用所為之判斷,屬個案法律適用及事實評價,尚難認其已違反訴訟權之保障。

九、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言詞辯論歸責部分:本件之原因案件第一審,係當事人自行未出席言詞辯論,而非因法庭依規定逕行不經言詞辯論而為裁判者,自難逕以第一審未參與言詞辯論為由,主張適用不問理由上訴之規定。

十、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書狀送達歸責部分:

(一)正當法律程序原則旨在保障權利不受恣意侵害,並拘束各權力之行使;程序上要求給予當事人通知與陳述意見之機會,由公正中立機關依程序審理,實質上則要求法律及其適用符合公平合理與比例原則。

(二)政啟字第0801004號案之書狀送達皆屬合法,系爭裁定亦有就此部分為再次審查,亦無未充分審查之疑慮。

十一、高等法庭行上訴審查部分:本件原因案件第一審,係因證據尚不完備且其事實有待釐清,故應有召開言詞辯論之必要,該言詞辯論亦應視為有效,故不適用不問理由上訴第二審。高等法庭行上訴審查,不違反訴訟典之規定。

十二、訴訟典制部分:

(一)訴訟典之性質,應定位為「成文化之慣例法典」,係基於法庭對訴訟程序之宣告權,而對該權限加以自我限制之司法機關內部拘束規範與審判規則;非單純之法規命令,而係逕依本會釋字第十號解釋所確立之制度基礎制定,並由評議委員會主管之。

(二)訴訟之受理要件、審查範圍、裁量標準及救濟排除等事項,評議委員會組織職權行使法皆有相關規定,尚無違反法律保留原則。

十三、政裁字第0801039號裁定,撤銷並發回高等法庭。

十四、本件其餘聲請部分不受理。

中華民國一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憲章法庭 審判長 評議委員 闕成勳        

     裁判委員 評議委員 吳宸菘 陳世鼎 唐茂瑞 李鉑崴 張雁舒    (評議委員鄧又嘉迴避)



附件一

附件二

附件三